游說列國
來源:中國國際墨學網 作者:admin 日期:2018年12月02日
 
    墨子把他所從事的事業叫作“為義”,“為義”的核心內容就是“興天下之利,而除天下之害。”在這種指導思想的基礎上,他提出了“尚賢”、“尚同”、“兼愛”、“非攻”等十大政治主張,系統提出了積極救世的改革方案。考墨子一生,棲棲皇皇,坐無暖席,一面聚徒講學,傳授其思想,一面奔走于列國之間,積極游說,期望在全社會實現其政治理想。在游說過程中,他“凡入國,必擇務而從事焉,”即根據各國的具體情況,有針對性地提出他的主張:“國家昏亂,則語之尚賢,尚同;國家貧則語之節用、節葬;國家熹音湛湎,則語之非樂、非命;國家淫僻無禮,則語之尊天事鬼;國家務奪侵凌,則語之兼愛非攻”。墨子的游說活動主要在楚國、宋國、齊國和衛國進行,主要游說對象是各國國君和掌握重權的王公大臣。他還推薦不少弟子到這些國家出仕為官,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他的某些政治主張。
    一、在魯國
    墨子的祖國——小邾國,在墨子出生時即已成為魯國的附屬國。墨子生于斯,長于斯,在魯國求學修身,創立墨家學派,建立起墨家領袖的地位,因而對魯國懷有深厚的眷戀之情,很想為魯國的強大貢獻力量。然而魯國畢竟是儒家學派的大本營,有許多儒家弟子在魯為官,墨家的發展就不能不受到很大限制。盡管如此,墨子還是盡可能通過游說魯君,宣傳自己的主張。
    有一次,魯穆公急切詢問墨子說,我很擔心齊國要來攻打我國,不知魯國可否有救?墨子十分肯定地回答,只要采取措施,魯國的危難是完全可以解救的。他要穆公以史為鑒,列舉出夏禹、商湯、周文王、周武王三代圣君,之所以從百里諸侯成為天下共主,是因為他們“說忠行義”;夏桀、殷紂、周幽王、周厲王等三代暴王則“仇怨行暴失天下。”然后他懇切地希望穆公“上者尊天事鬼,下者愛利百姓,厚為皮幣,卑辭令,亟遍禮四鄰諸侯,驅國而以事齊”。只有這樣,魯國才能免于衰亡。
    有一次,魯穆公把墨子請到宮中,請教遇到的一個大難題:他有兩個兒子,一個好學,一個好分財物給人,不知立哪一個做太子更好?墨子并沒有直接回答穆公的問題,而是給予分析。他認為好學和好分財物予人者可能是表面現象,也可能僅僅是為了得到更多的賞賜和取得別人的贊譽。墨子意味深長地說:“釣者之恭,非為魚賜也;餌鼠以蟲,非愛之也,”希望穆公把他兩個兒子做事的動機和效果聯系起來全面考察,不要輕易作出誰優誰劣的判斷。
居魯時,墨子曾推薦弟子公尚過到越國做官。越王聽到公尚過對墨子主張的闡述后很高興,表示愿意“裂故吳之地五百里以封子墨子”,并為公尚過“束車五十乘,以迎墨子于魯”。當墨子得知越王并不打算采納他的主張后,嚴厲批評公尚過“不唯越王不知翟之意,雖子亦不知翟之意。”他明確告訴公尚過:如果越王采納我的主張,“翟將往,量腹而食,度身而衣,自比于群臣,奚能以封為哉!”如果越王不用我的主張,我還去做他的臣屬,那就是出賣了墨家的道義,因而決不可為。
    二、在楚國
墨子認為,“今天下好戰之國,齊、晉、楚、越”。為了實行“兼愛”、“非攻”的主張,墨子曾多次游楚,希望楚惠王(前488——前432年在位)能夠采納自己的建議,放棄對外侵略擴張的政策。
約在墨子壯年時期,魯國的著名工匠公輸盤(即魯班)受楚國之邀,為楚國造成了攻城的重要器械——云梯,楚王打算使用這種新式器械攻打宋國。“子墨子聞之,起于齊,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,見公輸盤”。墨子質問公輸盤:“宋何罪之有?荊國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殺所不足,而爭所有余,不可謂智。宋無罪而攻之,不可謂仁。知而不爭,不可謂忠。爭而不得,不可謂強。義不殺少而殺眾,不可謂知類。”公輸盤被說服后就帶墨子見楚惠王。墨子對楚王說,楚國方圓五千里,物產富饒,卻去攻打一個無罪的窮國、弱國。就好比是富人“舍其文軒,”竊鄰人“敝輿”;“舍其錦繡”,竊鄰人“短褐”;“舍其梁肉,”竊鄰人的“糠糟”,是十分不明智的行為,并斷定楚之攻宋“必傷義而不得”。惠王雖然佩服墨子的道理講得精妙,但仍然迷信云梯威力,不肯放棄攻宋的企圖。于是墨子“解帶為城,以牒為械,公輸盤九設攻城之機變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輸盤之攻械盡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”。楚王既見攻守演習的勝敗,又得知墨子已派出禽滑等三百人,持守圉之器在宋城上等待楚軍進攻,只好取消攻宋的計劃。“止楚攻宋”是墨子以其非凡智慧與膽識,成功地推行他的“非攻”主張的范例。
楚惠王五十年(公元前439年),墨子又來到楚都郢城,向惠王獻上自己的著作。惠王讀后口頭上稱贊墨子著作是“良書”,但并不打算采納墨子的主張,只是希望墨子留在左右,博一個“樂養賢人”的美名。墨子則回答說:“道不行不受其賞,義不聽不處其朝”,既然大王不能采納我的主張,我只有告辭。后來魯陽文君又追上墨子,傳達楚王旨意,要封墨子“書社五百里”,墨子“不受而去”,表現了墨子堅定的做人處事原則:不把功名利祿置于道義之上。他所關心的只是墨家之義能否實現,而決非其它。
    三、在宋國
    宋國乃是是殷紂王之庶兄微子啟(開)的封國,春秋末年已降落為三等弱國,又地處四戰之地,為了在夾縫中生存,不得不朝秦暮楚,在大國之間左右搖擺。墨子既為殷后,當然要把宋視為祖宗之邦,寄希望于宋國君臣推行他的十大政治主張,必然密切關注宋國的內政外交和國家狀況。先是為止楚攻宋,他不僅派出以大弟子禽滑為首領的三百多個弟子攜帶器械為宋守城,而且不辭勞苦,千里跋涉,親到楚都說服楚惠王不再攻宋;后來又推薦不少弟子到宋國從政為官,甚至他自己也可能一度接受宋昭公的敦請,出任大夫,并作為宋國的使節出使衛國。大約在宋昭公末年,戴硚為宋大宰,但司城皇喜(即子罕)受到昭王重用,日益權重,二人發生權柄之爭。后昭王又企圖削去子罕大權,未果,反被子罕所執,終遭殺戮。遂形成子罕在宋國專政的局面。大約在子罕專政的同時,可能由于墨子反對子罕“執君”,“逐君”,也可能由于墨家在宋國已有一定勢力,對子罕執政造成一定威脅,或者二者兼而有之,墨子遭到子罕的逮捕、囚禁。后子罕懾于墨子的聲望,也由于墨子弟子的奮力營救,子罕不久就釋放了墨子,但墨子從此難以在宋立足,很可能在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到宋國。
    四、在衛國
    衛,也是弱國、窮國,但自靈公以來,國君和貴族大臣多荒淫奢侈,溺于享樂,荒于政事。墨子曾接受宋國使命出使衛國,親眼目睹了衛國君臣奢侈無度的行為,于是十分誠懇地告誡衛國大臣公良桓子:作為小國,衛國處于齊、晉兩個大國之間,就好像窮家處在富家之間一樣,窮家只有勤儉持家,精打細算,才能勉強度日,“貧家學富家之衣食多用,則速亡必矣”他進一步為公良桓子籌畫,不如裁撤身邊那些太多的車馬、美女,而用節省下來的錢“畜(蓄)士”,以求自身和國家的安全。
    五、在齊國
    齊從周初分封直到戰國之季,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國、強國。齊、魯互為鄰國,雙方的沖突斗爭甚至戰爭從春秋后期接連不斷。僅就墨子生年所發生的齊侵魯之戰就有:齊宣公四十四年(前412年),“田白攻魯,取莒、安陽”;齊宣公四十八年(前408年),“齊攻魯取成阝”;齊景公十一年(前394年)“齊取魯之最”(曲阜東南)。墨子為了說服齊國君臣,遏制齊國的侵略野心,曾采取了多種措施:
    (一)派勝綽出任項子牛的部下
    鑒于項子牛是齊國率兵侵魯的主要將領,墨子于是派遣弟子勝綽去項子牛軍中任職。項子牛任命勝綽擔任高級參謀,給予豐厚的俸祿。墨子本來打算讓勝綽施展辯才,說服項子牛停止攻魯,但事與愿違,勝綽不僅未能盡職勸諫,反而追隨項子牛“三侵魯地”這使墨子十分氣憤,立即派人請項子牛退回勝綽,并嚴厲批評勝綽是“言義而不行,是犯明也”;“非弗之知也,祿勝義也”。
    (二)游說項子牛
    在又一次齊將伐魯的時候,墨子親自出馬來見項子牛,直截了當地告訴項子牛:“伐魯,齊之大過也”。然后他列舉了春秋時代吳伐越、伐齊,晉智伯伐范氏、中行氏的后果是:“諸侯報其仇,百姓苦其勞,而弗為用,”“國為虛(墟)戾(礫),身為刑戮也。”最后墨子告誡項子牛:“大國之攻小國也,是交相賊也,過必反于國。”
    (三)游說齊大王
    齊執政田和于齊景公元年(前404年)被周威烈王封為諸侯。墨子在晚年來到齊國,受到齊大王的接見。墨子深知剛愎自用的齊大王權勢炫赫,決不會輕易聽從別人的勸告,于是一開始就向齊大王提出了異乎尋常的問題:“今有刀于此,試之人頭,卒然斷之,可謂利乎?”當齊大王不假思索地回答此刀當然鋒利后,墨子立即作第二次發問:“刀則利矣,孰將受其不祥?”齊大王思索后回答:“刀受其利,試者受其不祥”?說到這里,墨子話鋒一轉,質問齊大王:“并國覆軍,賊殺百姓,”誰又接受這不祥的懲罰呢?齊大王至此才明白了墨子談話的真實用意,無奈地承認自己要為發動的侵略戰爭承受一切不祥的后果。墨子雖然手無寸權,但以其機智提問和強大的邏輯力量折服了不可一世的齊大王,取得了道義上的勝利,墨子可謂雄辯家。
    六、老而至楚
    墨子大約在晚年來到楚國的魯陽,與魯陽的封君魯陽文君有過較長時間的交往。魯陽文君曾嗣父為楚司馬,深受惠王信賴,權重一時,可能此時卸任回到自己的封地。當他得知“北方賢圣人”墨子率弟子風塵仆仆到達魯陽時,非常高興,待以上賓之禮,視作難得的師友,多次向墨子請教疑難問題。
    有一次,魯陽文君對墨子說:有人告訴我說,忠臣就是叫他低頭就低頭,叫他抬頭就抬頭;平常居住很平靜,呼叫時才答應。先生認為這是忠臣嗎?墨子決然地告訴他,剛才您所說的所謂忠臣不過是影子和回聲,根本不是什么忠臣,“所謂忠臣者,上有過,則微之以諫;己有善,則訪之上而無敢以告。外匡其邪,而入其善。尚同而不下比,是以善善在上,而怨仇在下;安樂在上,而憂戚在臣”。不久,魯陽文君又向墨子請教風俗民情。他告訴墨子,楚國南部有一個“橋”國,長子出生后,就被殺死吃掉,認為這樣做“宜弟”;味道美就把嬰兒肉獻給國君,國君喜歡就獎賞嬰兒的父親。那么這不是惡俗嗎?墨子則回答說,即使像我們中原各國的風俗恐怕也與這個“橋”國差不多:父親因攻戰而死,就獎賞他的兒子,這與吃了兒子獎賞他的父親又有什么區別!他進而指出:“茍不用仁義,何以非夷人食其子也”?
后來魯陽文君因貪圖宋、鄭之間的大片荒地,準備興兵攻打鄭國。墨子聽說后堅決加以勸止。他問魯陽文君,假如在您管轄的魯陽封地內,“大都攻其小都,大家伐其小家,殺其人民,取其牛馬、狗豕 ……”您又會怎樣做呢?魯陽文君不假思索地回答:魯陽四境之內都是我的臣民,如果有人膽敢攻打掠奪,我一定要重重地懲罰他們!墨子緊接著說:上天兼有天下,就象您擁有魯陽四境一樣,“今舉兵將以攻鄭,天誅其不至乎?”面對即將降臨的可怕的“天誅”,魯陽文君仍執迷不悟地認為:“我攻鄭,順于天之志。鄭人三世殺父,天加誅焉,使三年不全,我將助天誅也”。墨子予以反駁說:上天已使鄭國三年不順利,上天的懲罰也已經夠了。您現在說什么我進攻鄭國,是順應上天的意志,這就好比有一個兒子兇頑不成器,所以他的父親鞭打他,而他的鄰居也舉起木棒擊打這個兒子,還說:“吾擊之也,順于其父之志。則豈不悖哉!”說到這里,魯陽文君似乎有了一些醒悟。墨子進一步勸道,進攻鄰國,殺害它的人民,掠取它的牛、馬、粟、貨、財,還把這些事寫在竹帛上,鏤刻在金石上,銘記在鐘、鼎上,傳給后世子孫說,戰果沒有人比我多!至此魯陽文君真正認識到攻鄭的大錯,慨然嘆道:“然,吾以子之言觀之,則天下之所謂可者,未必然也。”約在周安王末年,墨子去世,享年八、九十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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