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 征 三 苗
來源:未知 作者:admin 日期:2018年12月02日
 
  伯禹恢復九州之后,貢賦之法跟著實行,天下諸侯均無二言,惟獨三苗,竟敢抗貢。
原來,三苗部落自從恢復彭蠡、洞庭的舊地以后,聲勢已經不小,但當時還不敢公然背叛。到了貢法頒布之后,自認為受恩不及納貢,所以決計不肯照納。并且阻遏南方各國,使他們亦不向朝廷入貢。
    伯禹知道了,就請示帝舜是否加以撻伐。
    帝舜道 :“君子之道,重在責己。這個總是我們的教化沒有做好的原故。教化做好了,他一定會臣服的,朕等只須行德就是了 。”
    伯益和伯夷道 :“三苗包藏禍心久矣,南有衡山,北有歧山,右有洞庭,左有彭蠡,他據有這種險阻,豈是教育和仁德所能感服的么?”
    帝舜見大臣如此主張,就說道 :“那么,你們就去征討吧 。”
    伯禹聽了,稽首受命,退朝之后,就來校閱軍馬。這時大司徒契已去世了,八元八愷已零落殆盡,皋陶亦年紀老邁,不能從征。只有伯益和伯夷年力甚富,于是就請他們兩個做參謀。又委任真窺、橫革、之交、國哀四人各將一軍,分路前進。臨出之前,照例要舉行一個師祭。祭祀畢,伯禹隨即來到軍中,一面馳檄南方各國,叫他們遣兵助征,在某地相會。一面即傳令整隊出發,一路浩浩蕩蕩,徑向有苗國而來。到得云夢大澤北岸,各地諸侯來助戰者果然甚多。有些遣了將來,有些竟親自來。伯禹先召集已到的大小諸侯,開了一個大會,又做了一篇誓師之詞,以鼓士氣。其詞曰:
 
濟濟有眾,成聽朕命。蠢茲有苗,昏迷不恭。
悔慢自賢,反道敗德。君子在野,小人在位。
民棄不保,天降之咎。著我眾士,奉辭伐罪。
爾等要協力同心,建立功勛。
 
    誓詞宣讀之后,大眾踴躍聽命,即 向云夢大澤南岸進發。那邊有苗國亦派兵拒戰,接了兩仗,有苗軍不支,漸漸向后引退。大軍齊渡大澤,在南岸扎下營寨。伯禹叫了敢死之士,攜了勸降之書,叫三苗百姓及早歸附,免得大兵一到,玉石俱焚。哪知有苗之民竟置之不理,伯禹只得傳令分三面進攻。那有苗之兵并不還擊,只是斂兵守險。原來這是他們早經預備好的,知道實力相撲,一定不能抵敵。所可恃者,全在地理險阻。所以他遇到伯禹之兵,略略抵抗,隨即退守到預定的山巖,那邊已筑有很堅固的防御工程。
    伯禹兵將強攻不能得手。這時正值夏季,炎雨郁蒸,瘴氣大盛,過往的飛鳥,觸著這氣都紛紛墜入水中,北方兵士如何支持得住?看看攻打了將近一月,雖然亦奪得幾個山頭,但是一山之外,還有一山,犁庭歸穴,正不知道在什么時候。
    伯禹看到這個形勢不妙,深恐從征諸侯因此懈怠,藐視中朝,或者苗兵趁我疲備,乘勢沖出,反致失利。于是當著廣大眾諸侯,發一個議論道 :“現在我師進攻,不過三旬,苗民已經只能退縮,并無反抗的能力,從此直攻過去,加以時日,原不難使苗民撲滅。但是某的意思,以攻心為上,苗民頑梗,專以力服,恐怕不是高招。從前對苗民,何嘗不痛加攻伐。然而幾十年后,依舊如此。現在就是再勝了他,他的人民豈能盡行屠戮!仇怨愈深,終必為南方之患。某聽說惟德動天,可以無遠而勿屆。我們若以為苗民指日可平,未免太自滿了,滿則招損,謙乃受益,這個叫作天道。某想,苗民雖則頑蠢,終究是個人類,沒有不可以感化的。從前帝在歷山躬耕的時候,日日向著昊天號泣,絕不敢有絲毫尤怨父母之心,所以后來瞽叟雖頑,亦終究相信順從了。照這樣看起來,至誠之道,可以感動天神,何況有苗呢?”
    大家聽了,都以這話為然。于是伯禹傳令,班師回朝。
    有苗國人正在竭力防守,忽然見大兵退去,反弄得莫名其妙。起初疑心是誘敵之計,不敢追襲;后來細細探聽,知道是真個退去,方才放心。但是究竟為什么原故退去呢?猜度不出,有些疑心是帝舜死了,伯禹急急的要歸去即位。但各處探聽,并無其事,后來才知道是伯禹“以德服人”的原故。
    三苗國君笑道 :“他果然要以力服人,我且和他斗斗看,大不了我們再退到三危山去。如今他要以德服人,那么就決不會再用兵來攻打,我們亦不必與他決裂,不妨敷衍敷衍,給他一個面子。我們在這里依舊做我們的事,看他有什么方法奈何我?”說罷,就叫了幾個精細的中原人,暗暗到京都去探聽伯禹率兵歸去后究竟做些什么事情,回來通報。
    且說伯禹班師回京,即日陛見,將所以班師的原故說了一遍。
    帝舜本來是尚德不尚力的人,聽了之后,便說道 :“這也很好。我們德不厚而行武,本來不是個道理。看來前時的教化工作還沒有做好呢,我們先來修養文德吧 。”于是一面謹庠序之教,教育人材,一面又用萬人舞,舞干羽于兩階之前,表示對四海諸侯不復用兵。
有苗的暗探就將這個情形回去報告。三苗大將成駒向國君道 :“看來我們只好到京都去走一遭了。”
    三苗國君道 :“為什么要去?”
    成駒道 :“打仗之法,第一叫伐交,就是去掉他的幫手。從前他來攻我們,我們能夠守得住,就是他失了幫手的原故。他那時聲勢非不浩大,但是細思起來,助戰的諸侯哪一個不抱怨他規定的貢法之苛刻?哪一個肯真個為他出力?亦不過敷衍面子而已。如今他 改變方法,號稱以德服人,我們若再和他反抗,他反到振振有詞,說我們真個不可以理喻。那么,表同情于他的人倒要多起來了。我們假使到他那里去朝他,一則敷衍他的面子,使他可以下臺,不再來和我們作對;二則亦表示我們一種怕軟不怕硬的態度,使他下次再不敢輕易來侮辱我們;三則對于各國諸侯,亦可以得到他們的同情。上兵伐交,就是這個方法 。”
    三苗國君道 :“我們跑去,他趁勢扣住不放,如之奈何?”
    成駒笑道 :“決無此事。他自稱 以德服人,如若扣住來朝之諸侯,豈不使天下諸侯都要疑慮嗎?下次哪個肯再去朝他呢?”
    三苗國君又道 :“萬一朝見的時候,他竟教訓起我來,說道某事當 改過,某事當依他,那么怎辦?”
    成駒道:“這卻難說,然而不打緊。無論他說什么,只要一概答應就是了,橫豎回到國里來,依與不依,我們自有主權,他那里能來管嗎?”
有苗國君聽了,覺得有理,就立刻上表謝罪,并請入朝,一面就帶了幾個臣子,向京都而來。
且說伯禹修養文德,并于兩階操練干羽之舞,操了七旬,忽然得到有苗的謝罪表文,不禁大喜,以為文教果能柔服遠人了。于是吩咐籌備延接典禮,特加優渥,以示鼓勵。過了幾月,有苗國君到了,朝覲禮畢,循例賜宴。帝舜乘機訓勉他幾句話:第一項,三苗的愚民、誘民、虐民政策,反道敗德,萬不可行,必須改去;第項,成駒是個亡國之臣,專務私智,延攬小人,屏黜君子,如再重用他,恐怕不免于亡國;第項,玄都氏之國亦系古國,聞貴國常用武力侵逼他,且遏絕他朝貢中央之路,不特背叛朝廷,抑且大失睦鄰之道。這三項還望貴國君深加注意,如此,才可以永遠得到保護!
    帝舜說一句,有苗國君應一句,貌極恭順。宴禮既畢,帝舜重加賞賜。
    過了幾日,有苗國君拜辭而去,歸到國中,正要將帝舜訓戒之三項與成駒商議,成駒忽染重病身死。
    有苗國君失了謀臣,不敢胡行,只好遵從帝舜之命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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